洛锦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真的吗？”
“嗯。”裴青柏点头，“早年买下的一块地，建了一栋小别墅，一直闲置着，很少过去。等裴南御这件事彻底了结，我们就过去住一段时间。”
洛锦望着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欢喜。
“听起来好好。”
“到时候，没有会议，没有家族应酬。”裴青柏缓缓开口，语气温柔，“每天可以沿着海岸线散步，吹海风。想吃海鲜，就让当地的人送来。”
洛锦听得入神，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底就一片松弛。
“太好了。”她轻声说。
裴青柏看着她鲜活欢喜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他见过太多人盯着裴氏的财富，提出各种奢华昂贵的愿望。唯独洛锦，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份安静。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办到。”
洛锦的呼吸轻轻一顿，视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暧昧瞬间拉满。
她没有躲开，只是眼睫轻轻颤动，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
裴青柏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停顿片刻，再抬眼望向她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吻下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洛锦的小手，还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她迟疑一瞬，微微仰头，主动朝他靠近一点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应允。
裴青柏眼底深色翻涌，抬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缓缓低头。
吻落下来，轻柔，绵长。
洛锦闭上眼，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胳膊，指尖攥着浴袍的布料。
房间只剩下安静，落地灯的光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这一吻，没有急切，只有沉淀下来的深情。
许久，裴青柏才慢慢退开一点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嗓音沙哑。
“锦锦。”
“嗯。”洛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有时候会想。”裴青柏缓缓开口，目光牢牢锁着她，“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这场家族安排的婚约。我们会不会，还能遇见？”
洛锦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问题，她从前无数次自己偷偷想过。
若是没有这场契约婚姻，按照原本的书线，洛锦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裴青柏一路孤身和裴南御争斗，登顶之后孤独终老。而原主洛锦，早早卷入裴南御设下的圈套，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他们本是两条完全不会交汇的平行线。是这场包办婚姻，是她穿书而来，强行扭转了所有人的命运。
洛锦慢慢睁开眼，望着他。
她没有说出真相，只是轻轻弯起唇角。
“我不知道。”她声音软软的，“但是我很庆幸，有这场婚约。庆幸，我嫁给了你。”
如果不是婚约，她没有机会走到裴青柏身边，没有机会看见他杀伐之外的温柔，更没有机会爱上他。
裴青柏眼底漾开浓烈的暖意，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我也庆幸。”他低声在她耳边开口，“庆幸娶的人，是你。”
洛锦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心底一片安稳，可那根紧绷的弦依旧没有彻底松开。
裴南御的后手一日不斩断，这份安稳就带着隐患。
她必须尽快行动。
两人相拥着安静坐了很久。
裴青柏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针已经跨过午夜。
“很晚了。”他轻轻拍一拍她的后背，“该休息了。我去隔壁客房拿一床被子。”
洛锦微微一怔，从他怀里抬起头。
“拿被子？”
裴青柏看着她懵懂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大床很大。我睡外侧，你睡里面。分被子睡。”
他的语气平静，尊重她的边界，没有半分逼迫。
温泉池边的亲吻，房间里的缱绻，是情之所至。但他不会趁着夜色，越过她还没有准备好的底线。
洛锦看着他，心底微微一动。
她早就清楚裴青柏的克制。他尊重她，舍不得勉强她半分。
洛锦的目光轻轻垂下去，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几秒之后，她重新抬眼看向他，耳尖红红的。
“不用拿两床被子。”声音很小。
裴青柏的动作顿住，黑眸微微一凝。
洛锦被他看得脸颊更烫，小声补充一句。
“一床就够了。”
话音落下，房间安静一瞬。
裴青柏深深望着她，眼底情绪翻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洛锦咬了咬下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往他身侧缩了缩。
“我……我只是觉得，没有关系。”
不是冲动到毫无保留，是心底足够信任眼前这个男人。
裴青柏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
“锦锦。”他的嗓音低沉，格外认真，“你不必因为我的情绪，勉强自己。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逼你。”
洛锦摇摇头，抬眼直直看向他。
“不是勉强。”她很认真，“是我想和你一起。”
裴青柏深深地凝视她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气。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好。”
他没有再去隔壁拿被子。
起身，伸手把床铺掀开，被褥铺得平整。
洛锦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绞着浴袍系带。
心脏跳得有点快。
这是结婚之后，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之前两人一直保持着分房而睡的默契。哪怕关系一点点升温，裴青柏依旧恪守分寸。
裴青柏整理好床铺，转过身看向她，伸出手。
“上来吧。”
洛锦伸手搭上去，借着他的力道，轻轻挪到床里面，掀开被褥钻进去。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暖融融的。
裴青柏关掉落地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极暗的小夜灯。
淡淡的暖黄微光，刚好照亮床头一小块地方。
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裴青柏绕到床外侧，躺了进来。
床垫微微下沉。
两人之间，还留着一小段空隙。
洛锦平躺着，眼睛睁着，望着头顶朦胧的天花板。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熟悉清冽，近在咫尺。
她有些不习惯，身子微微僵硬。
裴青柏察觉到她的紧绷，侧过头看向她。昏暗光线里，只能看见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紧张？”他放轻声音。
洛锦轻轻“嗯”了一声，又飞快摇摇头。
“一点点。”
裴青柏低低笑了。他没有立刻靠近，依旧维持着距离。
“不用紧张。好好睡。我就在旁边。”
洛锦侧过身子，面朝他。
昏暗之中，两人的目光遥遥对上。
“阿柏。”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进展太慢了？”洛锦小声问。
很多豪门夫妻，婚后早已同房。他们二人，走得格外慢。
裴青柏抬起手，隔着中间小小的空隙，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不会。”他语气很认真，“感情不是任务。我想要的，是你心甘情愿，而不是仓促的交付。多久，我都愿意等。”
一句话，稳稳落到洛锦心底。
洛锦望着他，眼底一片柔软。
她轻轻往他那边挪了一小段距离，缩短两人之间的空隙。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放到他的掌心。
裴青柏顺势握住。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
洛锦浅浅弯了弯唇角，慢慢闭上眼。
有他在身侧，原本悬着的心，竟然安定不少。
只是脑海里，依旧没有放下裴南御境外投行的事。
明天一早，她就要安排人，去查原著里裴南御联系的那家海外代理机构。这件事，不能让裴青柏知道是她出手。必须做得像是第三方渠道偶然查到的线索，再间接送到裴青柏的情报部门手里。
不能暴露她预知剧情的秘密。
想着想着，浓重的倦意慢慢席卷上来。
连日熬夜布局，神经一直紧绷，此刻在裴青柏身侧，精神一松，困意来势汹汹。
她呼吸慢慢变得绵长，握着他的手微微松了一点，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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