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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中文网 > 我们,还能相爱吗林浩然阮荆歌 > 第90章 若我并非只是你的生理和心理需求(一)
 
“怎么了?”张小妍仰头看安厚宇,她窜动的鼻息尽是迫不及待的躁动。

“马芸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见,睡塌实了。”张小妍低声宽慰安厚宇,心里却涌动暖暖的酸楚,张小妍认为安厚宇顾忌马芸在家才没像以往那样放肆的敞开了来,她两手更亲昵的搂紧安厚宇。

“我……先冲个澡。”安厚宇寥落的推开张小妍,仓惶的三两步走进旁边的洗手间,挫败感和疲倦充斥他整个身体。

张小妍家的洗手间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多说4㎡的面积,除去老式低矮的马桶和窄小的洗漱池,连一台洗衣机都放不下,冲浴的小角落仅悬着半块塑料布隔着。安厚宇也未开灯,手忙脚乱的撕扯他身上凌乱的衬衫和松掉裤带的深蓝色西裤甩到旁边,急急地走到小角落,拧开老旧小区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喷头花洒溅出沁凉的冷水,安厚宇就给激灵到战栗,他长吁一口气,开大水龙头,冷水浸湿整个燥热的身体,安厚宇终于能如老僧入定般的思考。

其实,安厚宇这些年的生活更像机械表的齿轮咬合,严丝合缝,分秒不差,从来没乱过,他的思维模式和工作单位、包括身处的职位,也不允许他动情绪,太容易给下属和别人猜到心思的领导基本是做不好领导的。但现在,安厚宇所有的按部就班和不动声色都被米芾打破了,先是死都要的离婚,继而又是搬离他们同住的公寓,今夜他还听到了米芾未有半点儿留恋的对别人说他是她的前夫,最后半句欲说不说的含糊意思,更是冲溃了他绷住二十年都没再去想的心思,也许他一直都有想,只是潜意识不愿面对。

他是爱米芾的,爱到不愿他和米芾的生活有丁点儿改变,爱到他不想让米芾知道他在乎她,爱到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渴望看到米芾知道他找张小妍、董小姐或者其他女人后歇斯底里的哭闹,而不是无动于衷。安厚宇站在黑暗狭小的卫生间角落里,任由沁凉的冷水肆意横流在他身体上,若他的人生如老式机械表齿轮对接到严丝合缝,那么米芾就是这块老式机械表的弦,每天夜里临睡前都要顺时针扭动二十七下,才能保证表在第二天的正常走动。

张小妍咧着嘴歪躺在吱呀响甚至有些坍塌的老床上,她已经脱掉了衣服,只用被子盖住燥热的身体。张小妍听着洗手间里淅淅沥沥清冽的水流声,看着昏暗斑驳的天花板想笑但又生怕笑出声,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一种亢奋感,安厚宇找她太过频繁,甚至还会失控,这频繁和失控在张小妍看来,都是安厚宇对她的依赖和离不开。

其实,匿名信是张小妍写的。

张小妍写匿名信的目的并不奢望让安厚宇和米芾离婚,她知道安厚宇并非只有她一个女人,张小妍想了好久才想到写匿名信这个方法,她的目的在于让安厚宇警觉或是怀疑其他女人,久而久之也就能疏远除她以外的其他女人,这才是张小妍的最终目的。至于安厚宇和米芾闹到要离婚的程度纯属意外收获,张小妍从未想过安厚宇会和米芾离婚,但她也不觉得米芾会成为自己的威胁,一个切除了子宫的女人还叫女人吗?而且很多重症宫颈癌患者的结局都是旧病复发,再好的医院也回天无力,张小妍对米芾更期待的是这种结果。当马芸无意中絮叨安然说起安厚宇和米芾要离婚的事情,张小妍差点儿潸然泪下,她觉得老天都在可怜她,都在帮她走对路,张小妍蓦地就想到某天别人恭恭敬敬的唤她安太太,她是该平易近人的和群众打成一片呢,还是该略矜持的只点下头?张小妍想的太过出神儿,以致于安厚宇搭着脱下的衣服,下半身裹着浴巾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床边站着她都没注意到。

安厚宇的眼睛已适应屋内的黑暗,他撩开被角上床,就看到张小妍不着丝缕的奶白色身子,张小妍也给悄无声息出现在床边的安厚宇吓了一跳,她心思还沉浸在安太太的称呼里。两个人相对无言,半晌的静默过后,张小妍主动往床的另一侧挪动身体,安厚宇迟钝的偎进被子里,张小妍丰腴燥热的身体软塌塌的紧贴到安厚宇身上,她的两只手摸索着去扯安厚宇裹在腰间的浴巾。

“就躺着说会儿话。”安厚宇的声音清洌到寡淡,他两手略用力攥住张小妍不安分的手,还未等张小妍反应过来,安厚宇已将张小妍正对着他的身体调转方向,他怀念从背后揽住米芾腰身的亲昵感觉,越是夜半凉寒,那些回忆就越是温暖。

“马芸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见,不用拘着……”张小妍急切的低语溢着莫名的躁动,她的腰身给安厚宇冲浴后凉沁的手臂从后面箍住,更涌撞出异乎寻常的渴求,就如盛夏的炎热里,连着几杯彻骨的冰饮下肚,但还是会满头大汗般的饥渴难耐。

“我就想说会儿话。”安厚宇说这话时,情绪里已有某种疏离和不耐。

张小妍唯唯诺诺着噤了声,支吾好久也没说出半句应景儿的话。她的双脚在被子里触碰到安厚宇浴巾下摆的小腿,是挺实有力的支撑感。张小妍的心也随之没着没落的空起来,慌到想潸然泪下,却又委屈到浑身战栗,她只是个寂寞到没有了廉耻的女人而已。

寂寞,其从来都是动物本能,人类文明有了衣衫才使它具备道德标准评判的属性。

“你以前的男人对你好吗?”安厚宇其实也没想好说什么,他只不想再重复一遍在董小姐家的过程,这过程让他身心疲惫,毫无欢愉感可言。

“好。”张小妍说这话自然带着气,但说完她又后悔,念及将来嫁了安厚宇不知有多少夜晚可以不拘着的享受欢愉感,张小妍又寥寥然的叹息,“好有什么用?好人不长命。”

张小妍说完这话更后悔,她怕“好人不长命”这半句会让安厚宇察觉到她的心思,似是在影射米芾命不久矣。

“好什么好?要真是对我好,就不该撇下我个女人家拉扯马芸过日子。”张小妍心有余悸的圆她之前说过的话,不安分的身体试探着又往身后隔着粗糙浴巾的安厚宇退过去,有意无意的撩拨,是所有男人的软肋。

安厚宇未吭声,他思绪浮浮的。

董小姐之前有冲动的说爱安厚宇,他就说:嗯。董小姐后来又说真心喜欢他,安厚宇也说:嗯。董小姐似乎也说过差一点儿就爱上他了,安厚宇未说:嗯。反倒有些许好奇,他究竟差在哪个点上。

安厚宇的“嗯”是蛮中庸的回答,在他看来,这世上的女人向来分不清爱和要,而女人又更擅长说很多“虽然”后面的话,说再多都不具有现实意义,因为漫长的“虽然”之后,还有“但是”,果不其然,董小姐最后说的话就是她不敢爱他,但米芾却敢嫁给他。安厚宇偏偏给董小姐这话戳破了似密闭真空般的心思,世俗的一塌糊涂,以至于他也有些分不清爱和要。一切无他,只因米芾“敢”,其实米芾当初不一定非得嫁他。

“离婚……也不算坏事儿,好聚好散。”张小妍心里发虚,寻思着岔开安厚宇也许还在想她刚才说的“好人不长命”这事儿。

安厚宇揽在张小妍腰身的手任由着手指尖无意识触摸那里温软的细腻,似未听到她的话。

“她得病这些年,你该做的都做了不是?”又想着日后她成了安太太,怎么都要护着自己的男人,但又不敢将话说太露骨,她就试探性着说几句相对中肯的话表个态度,张小妍想让安厚宇知道她是明白他有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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