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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中文网 > 我们,还能相爱吗林浩然阮荆歌 > 第70章 苏昑只想多睡个男人跟我找平衡
 
许文松开人工岩壁的手,由着安全绳索吊着他在半空中慢慢荡着的,许文既没说话也没打算下来。许文本来以为他见到丁俊毅后,会有很多感触和波动的情绪,他甚至还为这天的想见面酝酿过说哪些话?如何应对。但在季小唯莫名出现在苏昑公司上演堪比十八摸的求让丁俊毅后,许文就觉得他跟丁俊毅说什么都是脱裤子放屁,费两道手续。

而季小唯的那出戏,更像是皇家交响乐团里,突然多个给一百块钱就能撸胳膊挽袖子哭在人家葬礼上唱三五次“一想爹娘把儿养,十月怀胎在心房”,违和感太足。许文就很想解下腰间的安全绳索,直接从人工攀岩顶摔下去算了。

丁俊毅也没在说话,依旧站在原地仰头看半空中荡着的许文。丁俊毅不得不承认,许文是温文尔雅的男人,形似苏昑跟他叨念过台湾演员赵文瑄,这种记忆勾连,就让丁俊毅心里涌动很多情绪,他只想见苏昑。至于见到苏昑以后做什么说什么,丁俊毅并未想过,也不想去想。

“你上不来吧?”许文在人工攀岩顶突然朝下面的丁俊毅说这样一句话,而且说的很大声,以至于人工攀岩壁上正在攀爬的几个人都扭头朝丁俊毅看着。

丁俊毅看一眼俯瞰他的许文,就朝旁边脱下他的外衣,三两步走到人工攀岩壁下方,给健身会所的教练扣好安全绳索,丁俊毅闷声不响的攀登着人工岩壁,还很快的超过正上方攀爬的爱好者。丁俊毅竭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事到如今他确实无话可说,于情于理,天平都绝对化的倒向苏昑,他若情绪失控,给别人笑话倒也能无所谓,但给和苏昑似有某种微妙关系的许文看笑话,丁俊毅就觉得自己的男人底线会如洪水决堤,再也赢不回来。

许文自若的用腿抵着人工岩壁,眼神瞄着逐渐气喘吁吁拼力往岩壁顶攀爬的丁俊毅,又看看健身会所玻璃窗外渐黑的夜晚给都市霓虹熏到晕眩般的迷蒙。许文突然就有种富足感,他向来都承认自己是个婚姻失败者,但从不承认自己是爱情失败者,苏昑的意外出现,在许文看来,正是他多年来对爱情笃定的必然结果,也是他年近不惑的人生新开始。

“我,我……我想见苏昑,必须见苏昑……”丁俊毅用尽全身力气,好容易攀爬到许文身边,他的手臂和腿都在战栗发抖,肌肉的猝然紧张让丁俊毅更疲惫。

“你不是有苏昑电话吗?”许文说这话时真是丁点儿情绪都没有,寻寻常常的反问句。

“她老关机……有时候我打过去她也不接。”丁俊毅竭力缓和语气,他有想过许文要么是以男性胜利者的姿态藐视他,要么会以苏昑追求者的身份百般羞辱他,也好借机在苏昑面前邀功给她出气这等庸俗无聊但很多男人都会用的手段。

“苏昑又不是不上班,你明天去杂志社找她也一样。”许文看丁俊毅一眼,算是近距离的第一个照面,在许文看来,丁俊毅是天生就骄傲到放肆的男人,这种骄傲和放肆更像与生俱来的基因和血统,弥散孤注一掷的毁灭性,而毁灭性的恰恰就是丁俊毅的魅力所在。

“我现在就想见苏昑,我必须马上见她。”丁俊毅鹰隼般的眼神盯看许文,八月末苏昑离北京去西藏,丁俊毅的生活就像变轨道的列车,始终没对上方向,九月末他不顾一切去藏区找苏昑,又给半夜劫道的暗中使绊,丁俊毅和苏昑在藏区失之交臂,不过相差从后半夜一点到清晨八点这期间的几个小时。等丁俊毅再回到北京,季小唯就像是和藏区打他闷棍的劫道的是表兄妹似的,又像是给舞台剧潜规则了的戏班新雏儿,突然的就在丁俊毅《千里走单骑》这惨烈且庄重的莎式悲情剧中间临时加演娱乐圈八线女星献唱的东北二人转《小拜年》。丁俊毅和苏昑此时都在北京,却咫尺天涯不得见,丁俊毅的耐性就被烘到了临界点。

“那我也没办法。”许文转头俯瞰健身房墙壁上的石英钟,他晚上约苏昑吃饭,这会儿真该走了。

“苏昑不是住你家吗?”丁俊毅说这话时的情绪终于不能自抑的蹿高,他的老婆住在别的男人家,丁俊毅真觉这是奇耻大辱,若有商量余地,丁俊毅死都不想说这句他和许文都心知肚明的话。

“苏昑是住我家,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许文微蹙眉头,语气极冷淡,末了,许文又补一句,“我妈说了,不能带陌生人回家。”

丁俊毅的手臂本来就因攀爬人工岩壁过度疲劳而致使肌肉战栗,许文的回答似让丁俊毅的手臂战栗到更大幅度,他窜动的鼻息也似在努力压制情绪。丁俊毅就冷冷的盯看着许文,好一会儿都未说话。

“我撤了,丁先生喜欢这里就多玩会儿。”许文若无其事的调整安全绳索,准备滑坠落到地面。

“你不要以为你有机会,苏昑只是气不过,想多睡个男人找平衡罢了。”丁俊毅略提高声音,他也不知为何要说这话,也许是想激将许文继而知道他和苏昑的关系到哪种地步,也许是他自己潜意识里最好的解决自己和苏昑的现有问题的办法,大家都有错,那就错错相抵。

“如果苏昑乐意,我真没所谓,我家的钥匙包括我的人,都是她的。”许文笑着耸耸肩,半点儿情绪都没有。许文特意用怜悯的眼神看看丁俊毅,对于能说出这样话的男人,许文真觉得他没任何必要再落井下石。

丁俊毅毫无犹豫的挥拳直击许文温文尔雅的脸,他愤怒并非许文刚才说的话,而是许文看他的怜悯眼神。士可杀不可辱,骄傲放肆如丁俊毅这样的男人,宁可挨骂也绝不给人家藐视。许文抵着人工岩壁的脚弹下,人就荡向别处,躲过丁俊毅愤怒的拳头。丁俊毅气到懵懂的给安全绳索吊在半空转圈,许文轻松的绕到丁俊毅身后,许文拿下腰间备用的扣环,拴住丁俊毅腰间安全绳索的背部扣环,把丁俊毅整个吊到人工攀岩壁顶端的固定环上。

许文娴熟的自空中落下,解下安全绳索,头不回的离去。

“喂!你他妈的……你他妈的姓许的!”丁俊毅用尽全身力气,也够不到他身后扣死的环扣,他就像风味儿腊肠似的给整个吊在半空。

安厚宇微闭双目仰靠在奥迪车的后排座椅,静等着单位的专职司机稳稳地停好车,又称职的给他拉开后车门,才装作如梦方醒的睁开眼,不紧不慢的下车。司机又周到悉心的从车后备箱里拿出装生日蛋糕的精美盒子。

“安局,我扶您上去吧。”司机说话的同时,已用手搀扶住安厚宇的胳膊。

“不用不用,没几步路,我还没七老八十。”安厚宇笑呵的婉言推拒,接过司机手里的生日蛋糕。

“那安局您早点儿休息,我明早儿过来接你。”司机毕恭毕敬躬身站在路边,候着安厚宇往自家住的单元门走去,然后才开车离去。

“小廖啊……”安厚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转身喊司机,却发现司机已经开车离去,安厚宇醉醺醺的胡乱摸着身上的各个口袋,直到在西装内口袋摸出来紫红色的绒布戒指盒,才松口气,他又接着往单元门走。

今天是安厚宇四十九岁生日,以往他过生日,人事部一贯都会买个蛋糕,再聚着局里的人热热闹闹吃顿饭。但今年安厚宇的生日不同,他升职了,由副局转升正局长,虽然也在预料中,但并未想过会赶巧来在他生日这天,安厚宇有想过是国庆节后。

未升职前,局里的员工都叫安厚宇为安局长,省掉“副”字聊表敬意。但这样做同时也会让正局长心有不爽,于是员工都叫正局长为“……局”,比如赵局,刘局,这类叫法的潜台词非常微妙,一是顺口,二才是关键,这个关键就是局似给私有化成为该局长的了。正局长哪里会不舒服,心里美滋的就会想手下那些副局长比如安厚宇给人恭恭敬敬的唤作安局长,又正式又不亲民,稍懂门道的人一听就知道:哦,副职。安厚宇先前未有真实体会,但今日升为正局长后,局里的员工长长短短的唤着他“安局”,安厚宇心里莫名就会涌动温热感,一字之差,天地之别。

安厚宇给米芾发短信要一起吃晚饭时,他在金店。也不知怎么的,安厚宇就想起那晚和米芾未着衣衫的拥在一起时,米芾纤细的手指似乎什么都未戴,安厚宇又想起之前米芾有戴婚戒,患宫颈癌后各种治疗手术放疗化疗的,米芾清瘦不少,之前的婚戒戴不住也正常。安厚宇挑半天,就给米芾挑个镶翠的戒指,他自己还挺满意。

米芾回短信说约苏昑,安厚宇倒也未失落,米芾和苏昑向来关系好。安厚宇原想着中午和局里的员工各部门领导吃饭,晚上和米芾吃个饭,米芾婉拒后,安厚宇就把和局里各部门领导员工的饭局顺延到晚上,他也能喝点儿酒意思意思。

米芾翻出来她的大部分东西,差不多分装了四五个行李箱,工工整整的摆放在客厅。阿莱和许文聊天时,无意说起许文和妻子分居一年八个月这事儿,给米芾听到心里,米芾对安厚宇,始终是敬畏感多于所有感觉,她也许真没办法直接离婚,就不如迂回曲折下,最好是不声不响的变为既成事实,两年虽漫长,但有她想要的结果。

安厚宇醉醺醺的用钥匙开门后,米芾正抱着羽绒服从卧室出来。安厚宇闷声换鞋,将手里拎着的生日蛋糕盒放到门厅旁边的台子上,又脱了西装搭到衣架,还挽挽衬衫袖口,不疾不徐走到客厅中间,看着装满米芾衣衫和用品的四五个行李箱。

“装这些做什么?”安厚宇问的心不在焉,他晚上喝了不少酒,意识有些迟钝。

“我妈家的小房子刚走了房客,那儿离安然学校近,安然明年就高考,下晚自习的时间晚,回来这边真挺远的,安然也累,我想着……先搬去我妈家的小房子陪安然复习高考,现在不好多家长都陪读吗?”米芾解释的很平静,也并无漏洞,对安厚宇,米芾没本事硬碰硬。

“用搬过去这么多吗?”安厚宇抿紧嘴唇,突然拽起行李箱中的厚被褥。

“秋天一冷就到冬了,安然怕冷……你也知道。”米芾瞬间就脸色煞白,她避开眼神蹲下身整理行李箱,眼神似有不安的瞄着安厚宇拽出一半的厚被褥。

安厚宇朝旁边扔过厚被褥,转身去洗手间。米芾松口气,刚要重新装好厚被褥,安厚宇的脚给行李箱敞开的提手绊住,行李箱就给安厚宇拽翻在地,米芾卷在厚被褥里的身份证、银行卡、工作证、结婚证、医保关系、病历还有各种私人物品全都散落出来,最要命的,是本来卷好的此时却慢慢展开的“分居协议”。

米芾不吭声的将散落的物品重又装回行李箱,才又拢着散乱的头发站起身看安厚宇。还未等米芾说话,安厚宇甩过来的耳光,就脆生生的响在米芾脸颊上,打破沉默到死寂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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